莆田鞋怎么进货渠道重症监护室到底有多可怕?
重症监护室到底有多可怕?我是家属。七月六号母亲车祸,开颅手术后进icu。七月十一号离世。
母亲52岁,平时身体很健康,这种飞来横祸,对家属心理考验太大。每天大夫都告诉我,很严重,治下去也是人财两空,没有苏醒的可能,随时做好身后事准备。
这个医院有一个很好的点就是他们为icu的家属准备了一个休息大厅,每个患者家属给两张床。然后有需要家属得地方就会通过大喇叭喊。每天早上催缴费,一天大概两万。每次大喇叭一喊我母亲名字,我的心脏就拎上来,鞋都顾不上穿就往门口跑,就怕医生通知抢救。前两天都是通知缴费。第三天我索性先直接交了二十万。缴费时候收款的阿姨问我,什么手术这么多钱?我说开颅,icu。可是我母亲第五天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在医院你可以看到很多社会的阴暗面。血小板,医生告诉我需要输血小板,我同意。医生说,通知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去拖拖关系,血小板需要上报三个工作日以上才能拿到,如果我们找到关系,催血站就比较快。并且举例说昨天有一个患者找了关系,上午上报下午下班之前就拿到了。我们只好也去拐弯抹角找关系,拖了一层又一层人,血站后来说十个小时可以。如果真要等到三个工作日,我妈都挺不到用上吧?并且,血小板报上去就算没用上,也不能退。对于没有医保没有关系,家庭条件困难的患者太不公平。
每天都有人离世,什么年龄都有。第三天我早上睡不着,凌晨三点就在病房外面一圈一圈走,因为闹心。然后看到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穿着朴素,面容姣好,在病房外坐在地上等她的丈夫,也是车祸。每走一圈我看她一眼,她看我一眼,我们没做任何对话,大概走了十几圈,他丈夫离世了。
有一个退休老干部,在里面住了九个月。是他的一个侄子陪护。从来没见过他的儿女,有人问他侄子,陪护多久了,说九个月。就有人感叹,天爷啊,这得什么家庭能住的起?一天至少一万,九个月三百万进去了。然后说退休干部住院不花一分钱,我也不懂为什么。我母亲住院的第四天下午,退休干部离世了,见到了他的儿媳妇,电视剧里的女强人风格,西装衣裙,细跟高跟鞋,电话接个不停,还是没见到儿女。可能儿女直接去抬棺了吧!
反正我没见过一个病情好转而离开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我我陪护这五天,都是病人去世的。
看了很多评论后写下的话:退休离休不清楚,也没有对离休干部全额报销有不满,只是描述我在icu见到的场面。老干部侄子每到探视时会表现出不耐烦,我觉得也可以理解,九个月了,不是亲生儿子,做到他这一步已经很好了。当时我也没有心情去仔细观察,用心八卦。icu里的氛围,每个人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感觉呆久了会得抑郁症,精神高度紧张。
想起了在icu的时候在我旁边休息的一位老人,她陪护自己的丈夫。儿女给送饭,有时候订餐。在icu陪护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有时候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到老了真的照顾的主力还是老伴。儿女不是不孝顺,可是也有自己的生活,有工作,有家庭。人生其实挺苦的。比如现在我爸,他自己一个人生活,跟我不在一个城市,又没有退休,工作又太轻松,闲下来是不是就觉得很无聊,很孤单。他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我每个月回去陪他一次两次。给他刷刷鞋子,找一找换季的衣服。按理说我爸这个年纪什么都可以自理,但是我妈把他照顾的太好了,导致他什么都不会,袜子和鞋子都用洗衣机洗。
在icu跟我爸商量,我辞职照顾他和我妈吧!当时知道我妈就算能出icu也是植物人,我们就特别希望她能活下来,什么样都行,只要活着。唉…
我姥姥家人有的劝我,说一直躺着毫无意识也不是好事,我妈会很痛苦。
我当初跟医生求证,我妈躺在那里有没有意识,医生说没有,不知道疼痛,没有感觉。这是医学上的说法。经历这些事有时候我会相信玄学。我是二十三年的基督徒,可是到了紧要关头我居然跑去求神拜佛,只要有一点希望,什么都可以,我才知道我的信仰并不虔诚。在病床下面放水晶球之类的我也做过,医生表示理解和无奈。我能看出来医生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们都在白费劲,但是感谢医生,没说出来。
十月更新
军区医院某外科ccu,和icu比起来简直就是儿戏一般的存在。某老兵,术后进入ccu留观。晚七点半左右,他的针水输完了要拔针,护士刚好在吃饭就使唤实习护士来看一下。然后老兵就不乐意了,开始了一整晚的表演。老头先是躺在病床上叫嚣要见护士长,声称护士不守职责,放任病人在监护室没人拔针没人监护。护士听到老头闹,就赶紧跑过来,老头用逼问的语气大手指戳着护士问“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室?”护士没正面回答,就解释说自己是去吃饭,怠慢了老头给他道歉。事实是实习护士已经帮他把针拔了。老头不依不饶,非要见护士长,要投诉护士只顾自己吃饭不监护病人,要是出了问题谁负责之类的。然后就开始加戏,说护士躲出去并不是吃饭,而是玩手机。希望护士能待在监护室(即老头的眼皮底下)多读点书写写论文提升自己,语气完全就是傲慢外加SB 。护士可能也是见多了,就完全依着老头说,道歉,自我检讨,并劝慰老头不要太激动以免把伤口扯开。护士越是卑微,老头越是激动,看着他就差从病床上一跃而起要用大指头戳护士的脸了。眼看搞不定,护士通知了值班医生,医生来了也是那回事,疯狂问别人这里是什么室?医生说只是监护室而已,你也并没有危重到像在重症监护室一样。搞不定,值班医生就通知主管医生联系家属,谁知家属更是牛气冲天(第二天大boss 医生来责问老头听到的),声称本来可以去哪里条件更好的医院,选择了这里是一种情怀,给足医院面子,还不好好伺候着之类的高傲得了不起的话。然后呢,一直停不了,从八点演到十点,护士长也连夜赶来道歉,只想让老头消停。护士长以让老头保重身体为由,并且影响到其他人休息等借口终于让老头闭嘴了。本以为这个事到此结束了。不知道老头家属怎么和医生或者院方沟通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大boss 医生很生气地来病房质问老头,在我看来,仅只是维护一下本科室受委屈的护士医生而已,语气也并不是很苛刻。然后医生就开始查房。突然,有一个类似医务科之类的院方领导闯进来,要求找护士长,并且把所有医生叫出去说是开会。此时,我看见老头虽躺在病床上,但是趾高气昂地鼻孔朝着天花板。后面医生们还是回来继续查房了,也没有再说这件事。
这事让我很难受。
28日更新
想起另一段icu 经历,很搞笑,就是从icu逃跑的一段经历。
曾经因为发烧到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因为之前经常到这里开中药,觉得不是很严重,就选择了这里住院。但是被告知白细胞血小板减少、电解质紊乱需要到icu进行深静脉输液。嗯,第一天确实昏昏沉沉地睡,各种输液不用自己看着,放心睡。然后有护工给你洗脸刷牙。当时的情况是我能自主下床走路,于是护工要帮我用便盆这事我拒绝了,自行到卫生间解决。第二天,睡不着了。就发现里面确实有病重的,也有那种能喊能叫能下床的老太。白天还好,家属进来送个饭,混一混,这天就结束了。晚上我两个朋友来探视,因为过了探视时间不让进,我就和护士协商了我出去和他们聊会,没想到竟然同意了。到了夜里,各种仪器吵,根本睡不着。然后那能喊能叫能下床的老太开始作妖了。大声地叫,她要喝水。护工早就在病房里拉床躺下看电视剧了,还无所顾忌地放屁。年轻的小护士不得不来应对这老太。老人估计住得久了,按护士们聊天时透露的她就想找人找个乐子别理她。护士给她装了水,她一会嫌热一会嫌凉,最后还把盛水的碗砸地上。护士估计也很忙,就回自己的位置做事了。老太一看不灵啊,又开始狂喊狂叫,砸东西,护士却不为所动。这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了,实在太吵了,我觉得我自己快不好了。于是把血压计绑带解掉后(一直没用呼吸机)下床拿了自己的衣服换,护士见了问我干嘛,我说太吵了,我要回我的普通病房睡。护士就一直劝我不给走,我没理她,换了衣服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因为之前放我出去聊过天,我知道往哪出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想普通病房的床会不会已经安排了新病人,就提着东西一直往外走。护士一路陪我坐电梯到普通病房,都是在劝我回icu ,然而我的病床没有被取消,我已经躺好在上面了。她一直在和我说不符合规定,至少第二天医生来看了再决定。我很坚定地躺着不回。没办法,于是告知普通病房的护士后她就走了。然后第二个护士来劝我,让我回去,这里不可以给我住,blabla ,没用,换值班医生上。医生来了重点就说他和护士们会因为我从icu逃跑的事情受到为难,希望我能为他们考虑一下。我很诚恳地告知医生,因为icu里老太瞎闹护士又不管,各种声音太聒噪我根本无法入睡,头开始疼了(真疼吗?)要是在里面呆上这一夜的话第二天我还是出不来。然后稍微严肃地告诉他“我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道德绑架”。医生妥协了,他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又回来告诉我就留在这睡吧,什么事第二天再说。
说一句不相关的,可是我很想说。这位医生真是好人呢,他一边帮我申请血小板一边替我分析病情并建议尽快转院到综合医院,接受更权威的治疗。我本身就是沉不住气的人,就一刻也不想在省中医院呆了,要求马上出院我自己去挂号重新入院。他也没拒绝,立马帮我办手续,而且还把血小板搞来给我输了。后面我又一次去省中医院住院的时候他见到我就说“这次你要再到处乱跑我就不收你了”,而且看我行动不方便就安排跟他的一个小医生用轮椅推我做完了所有检查(我一个人入院)。可是最后我还是又跑了!好人!因为省中医院和北京协和有一个对口交流的平台,每次协和的专家来他就通知我去看,我也曾亲自跑过北京协和找这位专家。好人!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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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答案
不幸却又极其幸运地从icu出来的病人一个。
因急诊开腹手术,被送入icu住了七天。术后应该是在手术室的门口被家人叫醒了一次,睁开眼看了看他们,然后再醒来就是在icu里了。双臂被从手腕到腋下位置捆绑着,嘴巴里含咬着呼吸机的配件,舌头无法移动,连吞咽动作都无法进行。手术是下午五点到晚十点,进icu差不多十二点左右(据家人说),整夜不停地醒过来。墙上挂着一面钟,也许是麻药或者是病重的原因,我意识到那是一面钟就经历了若干次醒来,然后我想要奋力看清时间,却做不到。
ICU 里除了护士,还有护工。大概两三个护工负责所有病人。第一次在icu醒来是发现自己手被绑住了。术前腹痛的煎熬让我觉得五个多小时的全麻居然是一种享受。睡梦里虽然好像很艰辛,但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你千万别睡着,只要你不睡着,挺过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而且像电影结局一样,我感觉自己挺住了,然后开始伸手抓梦境中的一个东西,却发现自己双手被绑着。我开始在睡梦里挣扎,然后发现嘴巴说不出话,连基本的发声都不能,眼睛也睁不开。突然听到一个人说“别挣了,他们不会把你放开的”。后来才知道这人是护工。护工给你洗脸,用棉签蘸小苏打清洁口腔,帮你用便盆,给你擦身子。当护士和医生不在时(有一个实习的小护士),有一个护工就开始偷懒了,因为嘴巴发不出声,唯一能引起别人注意的就是用手指上的氧饱夹敲敲床上的护栏。一般护工会过来给你做选择题,要干嘛要干嘛,点头摇头。偷懒的护工根本不鸟你。然后有一个印象是护工因为我不配合她干嘛她声称要撬我的牙齿。
然后就是要命的呼吸机,当自主呼吸和呼吸机带动呼吸的节奏逆着时,就好像你明明要呼气,但呼吸机却要你吸气这种,在清醒意识下,可能会憋一下气调整一下。但意识模糊时,就想和呼吸机抗争,越是不让你吸气,自己越要吸气。就像一个强大的心肺功能锻炼器,心率一下子就上去了。然后监测心率的机器开始报警。最可怕的是,有一天夜里,隔壁床的一个老太估计就是受呼吸机的困扰心率飙高惹得一个护士把监测心率的机器关掉并大骂老太不好好喘气。我太知道那个滋味了,感觉快要被憋死,嘴巴舌头被固定住,非常绝望。在呼吸顺序一致的情况下,也不好受。咽喉干得冒火,塞在嘴里的配件感觉无限大,快把牙抵掉,快把嘴撑破。好在清醒的时候不太多,其实也是半清醒,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睡。
护士需要定时给我测血糖,往足三里打针促进肠蠕动,或许还需要定时把我叫醒(这个不确定,也许是我容易惊醒瞎猜的)。然后根据血糖情况很精准地调整各种补液。护士们在icu 聊天,大声聊,聊各种,毫不顾忌病人,似乎觉得病人都在昏睡。所以环境也很吵。实习护士就很可爱了。因为每天家属探视时间非常少,而在icu 里根本不知道白天黑夜,挂钟也看不出时间,有时候非常绝望。我渴望能和谁交流一下,渴望知道家人是否会来探视。于是我就开始敲床护栏要求写字,只有实习护士会响应我的敲杆,在我被捆住的手的比划下明白了我要写字。我先写的手机,被告知不能带手机进来,我想要借他们的手机,一下子又想不起号码来。乱七八糟地写一通最后还是交给家属了。后来回普通病房,一个实习护士跑来问我记不记得她,确实记不起谁,她就说她在了icu 一段时间,我跟她说我要吃火锅鱼?wtf ?我就不爱吃鱼好嘛?我为什么会和她说吃火锅鱼。而她还很温柔地回应等我好了就能吃了。这个片段彻底在我的脑袋里消失了,完全来自于她的口述。我真想问问她我还说了什么,可是她很忙没机会。
在icu 里每天的盼望就是家属探视的时候,然后就是一个好心护工劝我安安静静睡觉,第二天就能拔掉呼吸机的管子。我几乎是活在他的欺骗里,可是这个护工很细致,而且会在我清醒时把我的手解绑,伸出来活动一下。可是拔管应该是三四天后的事了。拔了管就能喝水,我还担心嘴巴因捆绑和滴水未进破皮,可是还好并没有破。不能喝水的时候,各种清凉的饮品,奶茶可乐疯狂地出现在脑袋里,开始喝水了也是一次一小勺不解渴,但是终于可以说话了,这缓解了一大半忧虑。于是我开始开启话痨模式。所以才有了前面火锅鱼的镜头。
手彻底解绑是第六天,护工也在家人的拜托下把我的手机带了进来,可是我并没有摆弄它的欲望了。很多事情我不记得,是通过外科医生,小护士和家人的转述才知道。比如他们说我凶多吉少,比如他们说我换药不知道疼,比如我是怎么出的icu 。完全没有印象。
我现在仍在住院,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回家康复了。未来面临的挑战仍然巨大,我也很害怕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非常感谢主治经手我的医生护士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非常体贴地照顾我,让我在病中不致绝望。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奶奶今年中秋节前一周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住院。上午入院,晚上被转去了ICU。
病情恶化,糖尿病并发症,冠心病。
医院ICU门口只有长椅,每一个都放满了行李,是那些ICU病人家属用的。地上全是水瓶,牛奶,八宝粥这些应急的东西。
她转去ICU那天我在,门口很安静,很冷清,几乎没人。
隔天下午4:00-4:30探视。3:50我们到了医院,远远地就听到了喧闹的声音,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4:00门打开了,人全部涌了进去。因为是第一次探视,找不到奶奶的床位,很急,很难受。过了十几分钟才找到,探视时间仅仅剩下一半。我和爸爸妈妈以及爷爷,拿起挂在墙上的电话,轮流跟她对话。
我接过电话的那一刹,听见熟悉的声音,看到病房里离我最远的那个床位上躺着的人,挣扎着起身向窗外张望,眼泪就刷的一下往下流。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立刻把电话丢给爸爸,躲到了一边默默哭。
很快过了探视时间,我们在门口椅子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有一个小姐姐,探视完就哭了,歇斯底里,崩溃至极,哭泣声中满是绝望。于是我又一次红了眼眶。
期间,看到了一个人穿着寿衣被推去了太平间,另一个人被推回了普通病房。
家属不能离开,但是ICU外没有位置,我父母只能把车停在楼下,睡在车里,日夜不分。
第二天听说奶奶病情好转,ICU的医生没有找爸妈(每天没有ICU的人找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第二天探视,去了8个人。我不争气地眼泪又一次地流下来了。
对话如下
奶奶:“今天上学了吗?”
我:“上了。”
说完我又哭了,又一次把电话丢给了我爸。
第三天是周一,虽然学校离医院很近,但是探视时间我在上课(哭唧唧)。
回来听说情况有点恶化,心里咯噔一下。我跟爸妈说要不周三我去探视(周三就只有下一是数学课,后面是体活课班会课和一节自习,约等于没课,可以请假)。我妈默许了。
第四天我妈表情凝重,说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让我明天别去了。很严肃地告诉我:“奶奶不太好,应该就这两天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很难受,很不舒服。
第五天(周三)
下午上课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妙,心里很慌,总感觉奶奶要出事。下晚自习出校门的时候,没看到我妈。同学家长让我跟她走,她送我回家。我大概明白了,心里更慌。
路上妈妈一直不停催我回家,我已经有答案了,但是一直不敢相信。
外公在路口等我,带我回家。妈妈又没来。那个答案,呼之欲出。路上,我与外公相对无言。突然,外公的一句话打破了静默:“奶奶走了,你知道了吗?”
害怕了很久的答案得到了证实,我越来越不想回到家里。最终,我还是到了家。
下车,看见一片片熟悉的亲戚,都红了眼眶。妈妈等在门口,拉着我,走到奶奶面前。“来,看你奶奶最后一眼。”那一刻我很漠然,很平静,眼泪竟是一滴未掉。
我只知道,中秋节那天,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奶奶。(她那天火化)
因为要开学考试(是高二分科依据之一,很恶心),学校允许请假,但是成绩按零分处理。无奈之下,没能陪奶奶最后一程,很内疚。
偶听妈妈说起,周三中午,她带奶奶回家,奶奶一下子就激动了,但是没办法说话。我想,她的心里肯定清清楚楚。妈妈为了让奶奶开开心心地走,不让她难过,硬是没同意回家前给她穿寿衣,给她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衣服,接她回家。(按我们本地的习俗,寿衣走之后穿是穿不走的 很迷信 如果要穿走,就要多给1-2k rmb)我妈妈为了让她开心,宁愿多花钱。
我一直盼着她从ICU出来,没成想,周日的一面,竟是永别。
似乎有点偏题
ICU真的是两种极端,很压抑,很难受。
真正的生死一线,就算是happy ending,进去出来,也会改变很多观念。
父亲去年做了个小手术,术后用药量超了,血压下降太快,医生建议在ICU住一晚,那一夜,真是阅遍人间百态。
据他描述,在ICU病房里,除了他是能动的,其他就没有一个不是嘴里插着管子了,而最恐怖的一幕发生在隔天的清晨,他说,病房突然进来一群人,拿着铝制的箱子,在他的隔壁床拉上帘子,然后他就听到了如下的对话:
把他的心脏取下来,眼角膜也取,要小心一点,快,放到低温箱。
父亲说,摘取的过程,也就不到十分钟,一个生命,不仅停止了呼吸,也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这时,护工给他拿来了早晨的稀饭,病房内只有他是能自主进食的,根本顾不上吃,他赶紧悄悄的叫护工到病房外喊我的名字,并帮他偷偷把手机拿进去。
2分钟后,我就接到他的电话,第一句就是:快点叫医生把我弄出去。
出来后的父亲,大牌佛看破红尘,戒了烟,戒了酒,生活也都积极向上,说他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真是一个好爸爸。
而我,那一夜也并不轻松,虽然医生早就告诉我手术很成功,去ICU只是因为刚好有床位,但我在那窄窄的走廊,一夜未眠,我听遍了哀嚎,叹息,气急败坏,还有分家产的吵闹,假装坚强的啜泣,还有和尚低声诵经的回响。
我是家属,父亲在icu已经住了13天了,基本上平均下来每天在1.5w左右。父亲脑出血手术很成功,术后3天颅压高,医生说让做去骨辦手术,说不做必死,当时真的要吓死我了。很庆幸手术也很成功,父亲虽然眼睛不能睁开,不能说话,但是脑子很清晰,给说话他会用手握你的手,医生和我说会偏瘫,可是能保住命,有一只手脚能动我就很满足了,后面可以做康复,毕竟父亲才52岁,当时真的看到了希望,那几天心情都好了很多。但是2天后因为肺部痰多,呼吸困难,心脏停止,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开始深度昏迷了,医生告诉我心脏停止时间20分钟,脑细胞多半已经死亡,人可能以后都要靠呼吸机而且出不了icu,听到消息感觉天都踏下来了,国庆节后做个脑电图,如果真的不行,建议放弃。现在我在门口等着父亲,希望父亲福大命大,早日康复
感谢大家都祝福和关心,脑电图做了显示有脑波,现在父亲生命体征平稳,还有没有苏醒。好的就是现在有痛感,一直眼睛能挣一半但是没有神。医生说这么久应该醒了,但是还没醒情况有些糟糕,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有4天了,因为长时间卧床,已经开始有并发症了。我和母亲真的很难接受这个现实,希望后面有奇迹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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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看到就想回答了 不请自来
写这个回答的时候还在上诊断课,原谅我实在听不进去了(手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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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年12月份因为突发心肌炎被带进CCU (心血管科的ICU ),进行了三天的重症监护生活,简直是对自己的医学生涯产生了怀疑
事情是这样的,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我正在自习室中刻苦背书(生理生化!!),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以为是背书背傻了,也没有在意,然后第二天出现了感冒的症状,吃了点999就继续复习了,一天手环突然记录到我的心跳超过了120,我心想我也没跑步打球啊,心中泛起一丝不安(静息状态下的心跳怎么说也不应该超过100啊),我就赶紧回到了寝室休息,当晚大概夜里1点左右,我被难受醒了,胸口很沉闷,呼吸困难,我挣扎的爬起来发现还有一个室友在打游戏,我微弱的喊他,让他快叫120,我喘不上来气了(事后我跟他回忆这件事,他可真是吓懵了以为我要挂了hhh) ,然后众室友纷纷被叫醒,可能大家都很紧张吧,也没有喊120,几个人抬着我上了出租到学校的附院,到医院阐述病情医生二话不说让抽血查肌钙蛋白和心肌酶谱,又做了个心电图,拿检查结果的时候检验科小姐姐问我哪里不舒服,我心一震“完了坏了,生大病了”,赶忙拿给急诊医生看,看我也是医学生就直说是心肌炎,但是属于很早期的那种,心肌酶谱心电图一切正常,但是肌钙蛋白很高已经足够诊断为心肌炎了,通知我住院要住监护病房也就是CCU ,我和室友一道被吓得话都不敢说,医生还安慰我说这是很轻的,他见过暴发性心肌炎,比这严重的多,还问我身上钱够不够(我心里更难受了啊喂,都问我钱够不够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呼吸机,插管各种管,我不要awsl)
然后就是住进CCU ,只准一个室友陪我进去,好像没有ICU那么严格,进入的第一感觉就是,死一般的沉寂,嗯对,没有生机,或许是因为太晚了,管床医生拿了我的报告单一脸严肃让我躺床上去,我就乖乖听话,然后让我打通电话给父母,他要跟我爸妈交流一下,等我再次接过电话,我妈讲话已经是带哭腔了,医生说我很危险,让我父母尽快过来,我寻思这医生吓我妈呢(因为我住进病房的时候已经没有先前那么难受了)我就让我妈别担心,明早再过来也不迟。
附一张可耻的自拍,其实就是卖惨
接下来就是治疗,我的第一瓶药水是营养液,其实就是vc和一些别的东西,后来学到了心肌炎我才知道支持治疗是第一步(vc有营养心肌的作用),然后就是利巴韦林(抗病毒,我是病毒性心肌炎)和头孢(胸片显示肺部有感染),住在CCU的三天其实没有很难熬,爸妈三餐会来给我送饭,医生每天早上也都会来安慰我,还让我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玩手机听听歌hiahia ,最直观的就是看到我的心跳从140一天天降到了100出头(会有心电监护24小时监视你的心脏,扭个头就能看到),然后医生给我整了个动态心电图,没有早搏也没有异常情况,说我可以去普通病房观察一天然后出院了,各种报告(乙肝艾滋结核)都显示正常,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简直不要太激动,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劳资要回去浪。但是过去的一年里我还是比较佛系的。
终于进去问题重点了哈哈哈大家不要怪我废话多,这三天在CCU的感受就是,生命真的很脆弱,大家一定一定保重身体,我住了三天,有个老奶奶抢救了两次,家属送饭时刻好多人都会围过来问我是怎么了进到这个病房了,足够看出来哪怕是进CCU,大众们都会觉得是很严重的病,在住进病房之前我是真的对生命没有如此直观的感受的,我自愿学医是因为我觉得治病救人是我的梦想,这是很伟大的职业,出院之后,这个梦想仍然没有变,但是我知道了生命是有多脆弱,一场疾病可能会带走一个人的生命,随之带走的可能是一个家庭的幸福。住进重症监护,不仅意味着你要花费毕生积蓄挽留一个人的生命,还有可能人财两空,很多人坐在ICU的门口可能就一夜白了头。ICU最可怕的点可能就在于死一般的沉寂吧,只有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人真的会由内而外的恐惧(当初送我进去的室友说真的很恐怖那个地方,他也不敢在里面多待,害怕)
我的药理老师第一节课说,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就是每个人都会死。与其害怕死亡,不如在有限的生命里做有意义的事情,接触医学让我更加敬重生命,这次的经历也让我更加知道啥都没我这条狗命重要,我还想去治病救人就得把自己的身体搞好,所以看到这个回答的兄弟姐妹们别再想ICU 多可怕啦,多去谈谈恋爱旅旅游,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
祝大家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有错误欢迎指出,也可以找我聊天呀
谢谢大家,
发烧第二天就去医院了,发热门诊,大年二十九去的,孕期,不能拍片,回家观察,开了药,在家观察了3天还不见好,大年初三去办了住院,不是拖了5天才去医院,不敢,能怀孕太不容易了,不敢这么折腾。
主要是没经历过,不知道肺炎能这么严重,
也没有医学常识,找医生朋友,也是想得到多方面的更快更好的治疗方法。
另外更正下,找医生朋友看片子,应该是进了ICU的第二天。5年前的事情了,记忆可能有些偏差……
还有,之前身体一直正常,从小也没有这方面的疾病啊啥的。在发烧前一天,去殡仪馆拜祭亲人了,后来家里老人说,孕妇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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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去过,在里面呆了大半个月左右。在icu里面做的月子……
怀孕33周,感冒引起的发烧,一直咳嗽,喘不上来气,坚持了5天,终于还是去住院了 。
重症肺炎,先是在呼吸科住了两天,担心一直发烧对宝宝不好,又不能给我下药,怕影响孩子,我要求先剖腹产,老公一次次的去联系妇产科,可是妇科不同意,说孩子月份小,没发育好。
血氧饱和度才90,咳得睡不着,两天以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于是早上7点多就转到妇科,安排了床位,(走廊上加床的产妇家属有人还背后说我有关系,来的晚居然还能有床位)就进了手术室,充着氧气剖腹了,9点半闺女出生了,生下来才4斤2两,身高45cm,马上就去了儿科保温箱。我就推回了产科病房。
这么一通忙乎,孩子出来以后,我又被推着去做个CT,肺整个都是白色的,妇科大夫建议我转icu,我当时还笑了,觉着有些小题大做了怎么还用去那里,拒绝了。但妇科担心晚上怕有意外,下午4点左右,ICU的医生也到我这,很郑重的建议家属,必须要去。那个时候,老公也把我的CT片子发认识的医生朋友看了,都说情况不妙,于是我就被送进ICU。
进去以后,氧气罩,心电图啥的,一个也不少,都插上了,就听见仪器滴滴滴的声音,本来气就不够喘的,再加上个氧气罩,更是憋得慌,孩子在儿科还不知道怎么样,护士还来摁肚子,神志清醒,心情down到底。各种抗生素、激素用了不少,两天也没啥起色,血氧饱和度还是低,医生给我上了呼吸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没有了记忆,就知道手脚捆在床边的栏杆上,胃管,尿管,全乎了。
比较煎熬的外面的家人,每天早上医生到家属休息室跟家属们汇报病情,主任都是先说恢复好的患者前一天的情况,我都是最后一个被提起的,主任跟我妈说:你闺女啊,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妈每次都是扶着休息室的床架强撑着,她没经历过这些事,害怕她闺女活不了,儿科还有个早产的外孙女……。
上呼吸机第6天,医生说如果还不好转,就得气管插管了,拍了CT,比上次见好,终于撤了呼吸机。氧气罩继续,脸上罩着那么个东西,真是难受。病情慢慢的恢复,这期间,儿科也有好消息,闺女能回家了。我妈抱回了家,她太小,给她准备的衣服,大2个码不止,我妹说,我闺女的头部还没有她的拳头大,我妈晚上守着我闺女,都不敢闭睡觉。
我也撤了氧气罩,大小号就想自己解决,护士说你不行不能下地,叫我床上解决,完了她收拾,你说神志不清的时候不知道就算了 现在再这样,怎么也不好意思啊。我坚持着下床,真的是蹲不下去,费劲。更难的是站起来,根本站不起来,最后还是护士强搀着站起来。
晚上睡不着,吃药也不管用,眼睁睁的等着天亮,脑子里把我这半辈子的事,翻来覆去的过,透过玻璃,马路对面的霓虹大招牌,是唯一能看得见的风景。
终于能转普通病房,老公给牙杯倒的温水,才让我想起来我这还是在月子里……。
我就是一名医生,我说说我对icu的看法以及我觉得最可怕的地方。
icu可怕吗?可怕,可怕的是里面住的病人病情全部都很复杂,每时每刻患者都会出现新的病情进展。
但是icu又不可怕,里面所有的机器,都是为了维持患者的生命在运作,护士跟医生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观察每个患者的情况。
机器滴滴滴的声音其实是生的希望。
我在医院工作七年,唯一害怕的科室是血透室,我除非会诊不然我一定不去。
因为我刚上班的时候去过一次,跟icu一样的情况,所有的患者躺在床上,身边一堆机器在滴滴滴的响,患者也不说话。身边的机器管子里流淌着血液以及透析液,那个气氛,我当时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我身体里慢慢的流淌出来。
但不一样的是,icu是因为病情过重,昏迷了不能说话。血透室所有的病人是清醒的,也不说话。
为什么,因为绝望,血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肾源太少,只有极少数的病人能换到合适的肾),长期血透的患者心态好的还可以,心态不好的看不到希望,只能依靠血透活着,所以好多患者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绝望。
希望天下无病,希望有一天我能失业。
是个希望与绝望并存的地方。
去年九月初,大姑在家做晚饭的时候突然就不行了。当时锅里煮着粥,手里的勺子掉在锅里,身体动不了,开始流口水。大姑夫把她扶到床上然后打电话叫来我爸。我爸说脑血栓,县里医院不行,然后喊他朋友开着他们医院的救护车给送市里了。一个小时后开微创,取出了大块的血栓,但是还有不少小的因为医疗水平有限,取不出来,但是暂时没有发现其它需要疏通的地方。于是进入ICU观察。刚开始术后看起来很好,大姑意识很清醒,我们这的ICU每天允许一个家属进去半小时。其它人可以在推着病床去做脑ct的路上和她说说话。
ICU外面不允许陪护,所以没有安排座椅,家属们都是自备板凳。在脑科医院的那几天,也算是见了很多事。有的家庭每天只有探望的时候有人在,连转科做ct都是别人家属帮忙推过去的,有的家庭永远都是一群人,互相装着坚强给对方打气。每天查完房,医生会让每个家庭出个代表开会,说一下病人情况。我们家一般是我爸,他也是大夫。医生大牌佛永远都不会把话说满,老爸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有天晚上八点多,我和表哥姑姑在外面守着,和旁边的大姐聊天。她家父亲也是脑梗送来的,家里是下面村子的,没车,每次来都要导几次车,很不方便。聊着聊着突然大夫出来把她家叫一边去说事情,那个大姐哇一声哭了,瘫在地上。听其它家属说大夫通知她家赶快准备转院,医院救不了,让赶快办手续转北京去。然后一家人慌了一阵就去办了。那时才知道,没有消息真的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大夫通知我们家,大姑的血栓堵在肾脏,这里取不出来,让我们赶快办手续转走。老爸联系了301的表叔,让他在那边安排手术,我们这边赶快准备转走。两个多小时后到达301并开始手术。当天晚上手术结束进ICU观察。当时我在家办理剩下的手续,然后去她家拿各种东西,没有跟车去北京。后面听说当时取血栓取出来大大小小的一小盘,但是也不一定能取干净,因为新的血栓还会随着大姑心脏的颤动而形成,而且虽然暂时抢救回来,但是肾脏堵了太久需要透析,左腿摸不到血管,看不到血流,有很大可能需要截肢。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听天命。
等我办完所有手续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大姑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说话不清。301不允许进入ICU探视,只能在每天都规定时间里在围绕着ICU的走廊里进行视频通话。每次可以进三个人,二十分钟,需要跑着经过曲折狭窄的长长的走廊,然后透过小小的屏幕进行视频通话,通话的声音很小,夹杂在周围人的呜咽声中听不清。探视完后就是医生和家属的谈话时间了,每个家庭出一个人,听医生说明现在的情况和有可能的发展趋势。那天老爸不在,表哥进去的,怕听不懂于是和医生说明情况,录了医生的医嘱给老爸听。大意是病人有所好转,但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肾脏有恢复功能的趋势,不过需要继续透析,最大的问题仍然是左腿,摸不到血管,他们已经做了最大努力了,但是没有好转的迹象,准备再继续观察,如果明天左腿还是没有血流通过,就准备截肢,不能等着坏死。老爸说医生说的挺清楚,按着他们说的做就是了。
301的ICU外面有一圈椅子,还有圆桌和垃圾桶,都是为了白天留守的病人家属准备的,但是晚上不允许在那里打地铺过夜。老爸安排了那几天家属的排班,让大姑父和他去休息,留表哥表弟表嫂在那里,然后隔天三姑一家过来轮班,再后面老姑办完事也来了。我把带来的东西交给表嫂后就坐着下午六点多的高铁回沧州了。
转院第四天大姑的情况有所好转,左腿可以微弱的感觉有血流通过了,这是好消息。到了第五第六天的时候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已经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但是仍需观察。再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大姑终于离开ICU进入普通病房。又在301住了半个月转院去了另一家医院做康复治疗,也是为了给301腾床位出来。又过了一个月终于转到我们县的医院进行长期的康复。
在ICU的大半个月里,我们作为家属的感觉就是一直在和死神赛跑,哪怕有一脚迈错或者跑慢了,就输了。我们不是病人,也不是医生,只能在一墙之隔的楼道里祈祷,希望奇迹降临,一边挣扎着不被绝望吞噬,一边又淹没在深深的无力中。医生们是最伟大的,他们站在最前面与死神搏斗,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icu在医院里也是个神秘且恐怖的地方,紧闭的大门内,整齐的摆放着一排病床,床上的病人从头到脚,贴满了红线白线雷达线;扎着天线地线中心线;他们嘴里身上插着气管、胃管、深静脉置管还有腹腔引流管;仪器在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彻夜长明的白炽灯偶尔唤醒疲惫的瞳孔,微微起伏的胸膛,粗重的呼吸音、睁开眼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隔壁床的哀嚎声逐渐消弱。绿装的医生,蓝装的护士,紫装的护工,帽子口罩的缝隙中是一双双谨慎而炯神的双眼在审视着机器上数值的波动、然后记录在如字典般厚重的病历上。
紧凑的脚步声,呼吸机尖锐的报警声,微量泵用完的提示声,打印机疯狂的打印声,医务人员的病情讨论声,还有病人自己微弱的心跳声.....有人说这是贝多芬的月光鸣奏曲,也有人说这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一切都是那么触目惊心!
有人看我再讲两个icu的故事吧
1.对于死亡的恐惧
王大爷,一身的慢性病,某年冬天因肺炎住进老年科,某天突发心率衰竭转进了icu,王大爷经过抢救终于是脱离了生命危险,醒来后问护士得知自己进了icu。直接坐了起来满眼惊恐:
‘我怎么进来这里?我听别人说了,进了这里的的都是活着进来,死着出去的,我没有病那么重,我要回家,快叫我儿子来跟他说带我回去,混账东西这么希望我快点死吗?我要出去’
王大爷挣扎着就要把身上的输液管拔了,护士小姑娘好说歹说安抚连哄带骗才没让王大爷把管子拔了。但是大爷还是倔,直到家属来探望喂饭也不吃,坚持要回家,说不想死在这个晦气的地方。倔了几天家属最后没办法只能签字转普通病房监护室去。
对于很多老人来说,icu就是‘晦气’‘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的地方,部分老人是非常恐惧和抗拒icu的。
2.家属对谈话的恐惧
有一哥们,我们叫他雷哥,自己做点小生意,我们经常一起钓鱼,前些年家里老人病重,雷哥和妹妹那是24小时三班倒的看护,后来老人家不行进了icu。雷哥兄妹几个也是轮流守着icu门口,他又是家里顶梁柱,住院缴费手续也是他这个大哥在跑。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段时间哥真是累啊,整宿整宿睡不着,最怕的就是门口一开医生喊我过去谈话’
雷哥点了跟烟叹口气对我说到
‘这医生一来就给家属下病危通知书,一会要什么有创气管插管,说是老头没法呼吸要把喉咙割开插跟管子进去,要么就是要做什么胸穿,把那么粗一个针往心上扎,老头子哪里遭的住’
说着大佬爷们眼睛都红了
‘你知道吗,现在医院也是真塔马的黑,叫我谈话不是下病危就是叫我交钱,一天八千块啊,老子一个月都赚不到老头一天的药费钱。搞得现在一听到缴费两个字劳滋的手都会抖啊,还好老头命硬挺过来了,不然真的是人财两空喽’
这就是icu的故事,一半人间、一半地狱。
假_装_这_里_有_一_条_分_割_线
鬼故事讲完了,现在从医院管理上讲讲icu(重症监护室)有多可怕
icu(重症医学科)作为“医院中的医院”也是白衣天使应对病情恶化的绝杀大招,从人员、场地到设备上在医院都有着绝对的地位。
先看
一、人员:
以上两张图就是在医院建设标准上医护与病床比例要求,医院里的一张病床平均配备0.5个医生和0.65个护士,新生儿科是0.3个医生和0.6个护士,而在重症每一张病床都要求配备0.8个医生3个护士,相当于一个患者有一名医生和3名护士24小时贴身提供医疗服务,妥妥的vip待遇。(图中数据均来源于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学科建设与管理指南)
不仅医生护士多,业务能力那也必须是精英
要求医师
1.经过严格的专业理论和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
2.掌握重症患者重要器官、系统功能监测和支持的理论与技能,要对脏器功能及生命的异常信息具有足够的快速反应能力:休克、呼吸功能衰竭、心功能不全、严重心律失常、急性肾功能不全、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严重肝功能障碍、胃肠功能障碍与消化道大出血、急性凝血功能障碍、严重内分泌与代谢紊乱、水电解质与酸碱平衡紊乱、肠内与肠外营养支持、镇静与镇痛、严重感染、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免疫功能紊乱。要掌握复苏和疾病危重程度的评估方法。
3.除掌握临床科室常用诊疗技术外,应具备独立完成以下监测与支持技术的能力:心肺复苏术、颅内压监测技术、人工气道建立与管理、机械通气技术、深静脉及动脉置管技术、血流动力学监测技术、持续血液净化、纤维支气管镜等技术。
要求护士
1.经过严格的专业理论和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
2.掌握重症监护的专业技术:输液泵的临床应用和护理,外科各类导管的护理,给氧治疗、气道管理和人工呼吸机监护技术,循环系统血液动力学监测,心电监测及除颤技术,血液净化技术,水、电解质及酸碱平衡监测技术,胸部物理治疗技术,重症患者营养支持技术,危重症患者抢救配合技术等。
3.除掌握重症监护的专业技术外,应具备以下能力:各系统疾病重症患者的护理、重症医学科的医院感染预防与控制、重症患者的疼痛管理、重症监护的心理护理等
二场地设备
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印发《重症医学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的通知有关标准中
一、 每床配备完善的功能设备带或功能架,提供电、氧气、压缩空气和负压吸引等功能支持。每张监护病床装配电源插座12个以上,氧气接口2个以上,压缩空气接口2个和负压吸引接口2个以上。医疗用电和生活照明用电线路分开。每个床位的电源应该是独立的反馈电路供应。重症医学科应有备用的不间断电力系统(UPS)和漏电保护装置;每个电路插座都应在主面板上有独立的电路短路器。
二、应配备适合的病床,配备防褥疮床垫。
三、每床配备床旁监护系统,进行心电、血压、脉搏血氧饱和度、有创压力监测等基本生命体征监护。为便于安全转运患者,每个重症加强治疗单元至少配备1台便携式监护仪。
四、 三级综合医院的重症医学科原则上应该每床配备1台呼吸机,二级综合医院的重症医学科可根据实际需要配备适当数量的呼吸机。每床配备简易呼吸器(复苏呼吸气囊)。为便于安全转运患者,每个重症加强治疗单元至少应有1台便携式呼吸机。
五、每床均应配备输液泵和微量注射泵,其中微量注射泵原则上每床4台以上。另配备一定数量的肠内营养输注泵。
六、其他必配设备:心电图机、血气分析仪、除颤仪、心肺复苏抢救装备车(车上备有喉镜、气管导管、各种管道接头、急救药品以及其他抢救用具等)、纤维支气管镜、升降温设备等。三级医院必须配置血液净化装置、血流动力学与氧代谢监测设备。
这里所准备的一切,都只为了能够随时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icu让人觉得害怕还有恐怖的烧钱速度,业务精湛的医生,无微不至的服务,优良的环境和现金的设备代价就是白花花的银子。长时间在icu就是无底洞,一天几万几万的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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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真的是噩梦一样的日子
我很讨厌那个地方
我妈妈突发脑卒中,做了介入手术
住进了ICU,每天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9点到9点30。
在七点钟左右,ICU门口全是家属
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很压抑
角落里面还有被褥,晚上守夜家属的
当然这些被褥在护士接班前是一定要拿走的
门口有椅子,很少
站着的人反复踱步,坐着的人伸着脖子张望
看见生面孔,都不免问一下家里谁生病了
什么情况,然后互相安慰一下
等到9点开门,只能进去一个人
套好鞋套,戴上帽子,无病菌服,洗手
快步进到病房里面,是家属们一致的动作
而妈妈,都是安静的躺着
只有几次能说几句话,迷迷糊糊浑浑噩噩
第三次去,妈妈艰难的扯着手
为什么扯手呢,她插着尿管,怕她拿手拽
她的双手都是被绑在床栏杆上
她示意我脖子难受
我才发现妈妈脖子那里全是痱子
因为她比较胖,
要扒开脖子或者仰脖子才会看见
因为突发脑卒中吐了一身
我看见那些脏东西此刻还附着在妈妈脖子上
可见进ICU已经三天了,护工并没有给我妈妈擦过身体,然而还是每天收着护理费
我拿湿巾给她仔细的擦了
护工此时出现,尴尬的说着别的话题
出门时候,护士给你催款单
每一天都要缴费,一万块钱
住院第五天早上打电话让我们安排四位家属带妈妈去做ct
正好赶上妈妈排便,我们被隔在病房外。
护工粗鲁的侧翻妈妈身体
拿着最粗糙的粉色手纸给她擦,接着一松手妈妈自己又摊回床上
好像案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我理解医护人员,毕竟他们每天都接触这样的病人,司空见惯。按例行事
但想到是妈妈,又不免难过一番
可见,有啥还是别有病
介入手术很成功,
但是亲爱的妈妈还是没能走出ICU的病房
又一次发生了栓塞
两侧大脑血管都堵了
脑死亡。
她开始发烧。
她睡在冰袋上面
她开始有痰,血糖升高,
她开始呼吸困难
她需要切开喉管,插入管子才能呼吸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听不见我们的呼唤,感受不到我们的抚摸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痛苦
发烧,冰冷的后背,喉管切开的疼痛
她开始生活的没有一点质量
没有尊严
而此时大夫告诉我,
出门去对面药房买蛋白质粉
拿着他手写的单子,右下角写着他的名字
不过比起其他费用,这个蛋白质粉才299块
后来,妈妈走了
我去收拾东西,那罐蛋白质粉
还没有打开封口,躺在抽屉里
在最后,我们带着她回家了。
农村人,总觉得要走也要在家里走
救护车载着她在我前面,
我很想追上她,和她说说话
不过姐姐在旁边陪她,应该也不会闷的
也谢谢同行的司机们,所到之处给予方便
到家了,她睁开了眼
这是她昏迷五天第一次睁开眼
她眼神明亮,看着我和姐姐
哭了。然后我们和她说了好多话
但翻过来覆过去,全是不要记挂我们
我们很好,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
妈妈一直看着我们,睁着眼睛
呼吸越来越困难,可是她很留恋
然后舅舅们来了,说,大姐你走好
妈妈看了看舅舅们,闭上了眼
那一刻我居然没有大哭,只是看着请来做白事的大师傅在她旁边忙忙叨叨
她穿上了红色烫金花的寿衣,夹棉的
应该不会冷吧。
可是等她躺倒冰棺里面时
我又好担心她穿的太薄
然后我守在旁边,静静坐着
晚上等来一波一波吊唁的客人
偶尔哭,大部分平静
到了殡仪馆,遗体告别
妈妈撇着嘴角躺在花丛中
工作人员说老太太表情挺好的,很多人冻完之后表情会很难看
我心想胡说,这老太太可是个特别温柔和蔼的人呢,平时比这表情好看多了
准备火化了,我突然醒悟过来
我真的要失去她了!
我疯了一样大哭,
无助,悲痛,自责,不甘
这些都夹杂在我的尖叫里面
我冲向火化炉旁边
我死命拽着她躺的床
三个人也拉不住
我觉得,我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求老天不要带走她,她还没有享福呢
她还没有看见外孙出生呢
她还没有来得及给我煮红皮鸡蛋呢
怎么就要带走她?
我愿意拿我拥有的一切去换回她
可我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去交换生命呢
我失去她了
在爸爸离开我们的第二十年
正正好好二十年
我想,爸爸也觉得你很辛苦吧
独自一人拉扯我们姐妹
酱油泡白饭就是午饭
豆腐就是大餐的日子过去了
我们能让你过得更好了
可是好日子刚刚开始
你走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得是我和姐姐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
写的跑题了,从icu写到她离开
其实应该不想写icu这一段吧,
更想表达想念她,不想她离开
可惜这也只能是想想
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在父母健康的时候
好好陪伴他们,关注他们身体
多回家看看父母,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
千万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个世界,只有他们才会给你最无私的爱
希望你们都幸福。
也希望我的爸爸妈妈,
下辈子,还和我们是一家人。
有个朋友是重症监护室护士。
她说:有时候好希望她们立即死!!
真事,大家先不要喷,
我问:你是护士,应救死扶伤,为何这样说?
她说,你不理解。
她见了太多救不回来的人
癌症晚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亡!
所有药物无效,治疗手段无效!
只有看着病人慢慢死去。
一个生命烟消云散
看多了,绝望了,麻木了
只有一个念头,那些没有生还希望的人,
没有痛苦地,早早的离去吧!
愿天堂再无病痛!
——————————————————————
2019.10.13补充:大家还是别点赞了。题主问“重症监护室到底有多可怕?”我想表达的是绝望最可怕,所谓哀莫大于心死,看不到任何希望才是最可怕的。医护人员真的是尽力了,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回答难免有些负能量,罪过。
愿苍天永怀好生之德。
我女朋友也是重症监护室护士。
她自从进了ICU就逐渐看淡生死变得麻木了。
去年有天晚上她回来。当时我在写文案,她在那做饭。
她一边撕着鸡一边说“今天一天死了三个哎,我上回和你说的那个姑娘也拉走了,植物人状态”,语气平淡,好像死了三个人跟死了三只鸡差不多。
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她有些吓人?这可是三条人命啊,上学时候她见那种羊肉馆现场杀只羊都不忍心看。
我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高中的时候。我体育课上徒手抓了只蝴蝶手贱给折下了翅膀捏手里玩,把她气得直哭。一整天不理我。她一直想学医治病救人,但是无奈成绩不好只过了本科线还没过一本线,就去学了护理专业。也算是医疗岗位的一员,实现了自己的医生梦吧。所以她一直是个很有爱,很可爱的小姑娘。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冷漠呢?因为能进icu的无一不是垂死挣扎的重病号。多少次她红着眼回来给我讲她照看的谁谁谁没抢救回来。有句话,鞭子打多了就麻了不觉得痛了,同样这些事在每天发生事,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
她曾经给我描述的lcu里的病号案例。我听着都心惊胆战。而面对并照看这些人。是她每天的工作。同样。看着这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抢救,好转,再抢救,死亡的过程。也是她每天的工作。
刚上初中的孩子出车祸被压烂双腿截肢,醒来后哭着央求要腿。
新婚的小青年出车祸垂危。妻子离开。父母卖房在icu治疗,最后以钱花光脑死亡收尾。
农民用农具车耕地,人跌倒后被农具车滚轮打穿连肠子带出来。家里花光钱后。以终身失去劳动力收尾。
器官移植患者等待了数年等来器官,砸了几十万做移植。终于看到曙光后却以死于并发症收尾。
还有的多器官衰竭患者。不好不坏一直耗在icu里。市内的他,一天如一秒般过去什么没变,室外的亲属账单上却多了一万块治疗费。
等等太多例子了,都是她刚进Icu时给我描述的怕。
用我媳妇的话说。Icu就是鬼门关,在这里里就是拿钱买命。在这里命的价格是一天1万块。因为在ICU里基本上一天花费在一万块以上。
最好的结果是鬼门关走几天。人就脱离危险,开开心心转到普通病房。
好的结果是钱散尽。人终于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做后续治疗康复。
不说好不说坏的结果是刚进去没几天就去了。病人没怎么痛苦,家属也没怎么花钱。
差的结果是。钱财散尽。却没买回命。依旧被收走。
还有最差的。那就是钱财散尽,命虽保住了,却换了个或植物人,或高度截瘫,或精神失常的结果。病人遭罪不说,未来他的家庭也一生为其所拖累。
....
太多太多案例了。
我对象说。在ICU工作的这么久。她都已经看淡生死了。
甚至我俩约定。以后我俩任何一方患绝症的话。不去遭那些罪了。可能的话好好陪着对方逛逛玩玩,并且允许对方自己选择个安乐离去的方式。
我去儿科重症监护室探视儿子的时候,婴儿们要么没有声音要么弱弱的哼哼,我孩子的床位比较靠里面,路过好多个床位,耳边还听到大一点儿童在呻吟叫:护士阿姨,阿姨,能不能叫我妈妈进来,阿姨…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所有孩子都被绑在病床上插满管子和各种生命监控仪器。
我的孩子呢?他才六个多月,探视当天我发现他很乖,不哭不闹,看到我就像看陌生人一样。进去ICU之前都是哭着只要妈妈抱的人竟然那么安静。
转普通病房后重新扎留置针,儿子哭了快一分钟的表情,才有一声低低嘶哑的“哇…”
原来他早就哭得发不出声音了。
———————————————————
刚出ICU那半天,给儿子检查尿不湿,爸爸刚扒开孩子裤子,我说:等一下。爸爸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的望向我,我说,儿子在流泪,他在哭.. 我说他在重症监护室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六个多月就会无声流泪。儿子没有大的痛苦表情,只微微撇嘴,泪珠子大滴大滴的滚落…
爸爸咬了咬嘴唇,僵硬了几秒。继续换尿不湿。
揭开尿不湿,眼前是烂可见肉的屁股…
我一下子崩溃痛哭。惨不忍睹的屁股,他该有多痛啊,却只无声流泪…
12.01
我带着怨念来更新了。
重症监护室,是我见过作死精最多的地方,没有之一,而且作死是真·作死。
虽然作死精不太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有些不清醒的患者,你作就作了,都是无意识的。
清醒的作个没完,我是真受不了。
有的患者病情严重,又治不好,说不好听的,活着遭罪,恨不得马上解脱,能理解。
有的啥事没有,能治好,非把自己往死里折腾,你说一通就是不听,不作死自己不罢休。
患者意识清醒,但就是不配合你,治疗和护理方面束手束脚,也没办法用强,真是……
我求求这种不要来重症监护室了,是图自己死得成本高一点?
10.30更新,评论我都看了,谢谢大家的理解和关心,我就不一一回了。
今天下小夜班,现在睡不着。
评论里有说翻身的,我怎么可以把这个忘了,补充一下。
我现在到重症不到三个月,年纪轻轻,腰就不行了。
给病人翻身的时候,知道怎么用劲儿是一回事,有没有劲儿是另一回事。
即使我如今虎背熊腰,也改变不了我身娇体弱这个事情,我是真没劲儿。
有时候遇到翻身方式魔鬼的同事,或是萌新(比如我刚到那的时候)简直心塞。
腰痛使我害怕。T_T
我是护士。
先讲一讲重症的患者:
一,越难的越惨。
大部分的患者家庭条件普通,很多比较严重的患者,甚至不太严重的,家庭经济能力一般都挺不到后期的治疗,无论青年老年,都会被家里人选择放弃(有的甚至初期就决定不治了)。很无奈,但是没办法。家属人财两空是常事。
我接触过的患者里面,有钱的是少数,生活困难的飞来横祸或者恶疾缠身的更多。
二,救不活的是真救不活。
我院某医生的父亲在我科治疗,将近一个月,家里不差钱,家属也很积极配合,但是人还是走了。
三,患者不存在尊严。
清醒的患者,很麻烦。因为事儿多,你不理,不人道,你理了,又无法事事满足TA,不满足TA就会开始折腾(所以我喜欢管没有意识的)。
有个阿姨,术后十几天,恢复意识了,因为插着呼吸机,无法用语言沟通,她敲了一天的床挡,我一天光猜她的心思就浪费很多时间(我很想不理,但是看她那样我也难受,她一敲我就去)。
下午的时候,她想上大号,她不想在床上,要去卫生间,这个阿姨啥情况呢,车祸,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肋骨骨折术后,身上两个引流,右大腿骨折的手术还没做,插着呼吸机,谁敢让她下地?
我理解她,我和她说了一堆道理(先满足生存条件,阿姨你现在没条件在乎自尊心,把帘拉上是我最大限度保留你自尊心的方法了)说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她不,然后敲了一天床挡。
我能咋整,没有办法。
昨天她排了几次便,因为昨天是上开塞露的日子。
她一定觉得很难堪,但是没有办法,倔强了一天也抵不过开塞露。
自尊心?不存在的。
有一些清醒的患者会要求解开约束带,但我个人倾向绑着(但是带我的姐姐会给他们解开,然后嘱咐不要拔管),因为患者拔管的后果我承担不起,患者可能也承担不起。(有些患者中心静脉压气管插管尿管胃管什么都敢拔,科里之前有过这类事件发生)
再说医护方面:
icu是最终科室。
啥意思呢,就是啥样的患者,到了重症,送不走了(转科)。
但凡其他科室管不了的,甚至是不想收的,都会给重症送过来,还不能拒绝,不能说我们管不了。(ccu把心衰患者送icu是常事……)
有些患者看着真的很让人难受(我个人生理上的)
注意力要集中,因为有些患者的生命体征就跟过山车一样刺激。
抢救是日常(笨手笨脚行动缓慢的我感到很难,还好我打下手比较多。)
再有就是熬夜,我们是三八班倒。我现在就是小夜下班后,熬夜真是太难受了。
每次下夜班我感觉自己都像一条成了精的胖头鱼。
现在脸色真是越来越难看……
太难了。
事例一:我妈妈同事的公公,视ICU为活地狱,自打七十多岁起,每天告诫自己的子女,如果他哪天突发状况,谁敢打120或者拍板进ICU,那他做鬼都不会放过那个人。相反,如果谁敢拍板说不管不救,让他躺那儿死掉,他下辈子投胎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后来他八十多岁在睡梦中安然去世。
事例二:我老婆的外婆,七十多岁,脑溢血,一头栽倒就没了,瞬秒。别说去ICU了,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村里老人们在她的葬礼上,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事例三:我岳父,也是脑溢血。ICU只待了一晚上就回天乏术了。生死有命,认了。医护人员发自肺腑的觉得他还算有福气的。
有个答案是:希望他们快走吧
是的,这并不是出于恶意,在一间二甲小医院实习过,ICU待过一个月,那一个月很漫长,那里多数床位是老人,而且是常年待在里面的,带我的实习老师说最久的三年,他们看起来是毫无生气的存在,没有灵魂的肉体,看了他们我才觉得瘦到皮包骨这句话像是诅咒,再也不会告诉自己最好瘦到皮包骨了。
定时将麦片或者是一些营养粉从胃管打到胃里,定时有陪护阿姨给他们换纸尿裤,剩余的时间,是他们两眼呆滞的,没有焦点的睁着,或者闭着眼,像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闭着眼,浑身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种说不上臭却不想闻到的味道,他们的皮肤都干燥得起皮,要是输液的话,不敢贴输液贴,怕撕掉的时候连着皮被一起撕掉,然后就会无法愈合,感染,发炎,扩散…
这是呆滞患者
刚进的,进去时间不超过一周的,会有年轻人,或者呆滞患者病情出现了恶化的,刚进的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她的名字,就会看到他们满身管子,呼吸机,氧气面罩,鼻饲管,测氧饱和度的,心电图的,尿管,有的还有各种引流管……一堆我都忘了的各种管子,他们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任谁去探视都没有任何反应。
小声哔哔,做口腔护理真的是此生不想再经历,这成了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压疮护理是第一根,还有吸痰,好多根哦,我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我怂,向所有在职医护人员致敬。
看着苍白死板的他们,很难想象健康的他们是什么状态,很难想象他们的那张脸,正常的,有意识的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就感觉他们好像永远都不会再好起来了。
那是一个除了护士,医生,保洁阿姨以外,就没有了任何生气的地方,有时候给他们打食物进去胃里,注射器里面的食物都比他们有温度。我们要每天守在床前,一刻也不能离开,给他们翻身的时候,有的患者还会呻吟,但毫无情绪大牌佛只是一片肉放在锅上的反应。
最不愿意看到的现象是,好像他们在里面待得越久,来探视的家属就会越少,间隔时间也会越长,三年那个病人,只有过年和他的生日会有人来看他。这竟然也是很普遍的一个现象,带我的老师说,这很正常,都很忙啊,放在这里,定期打钱,好一点的请一个陪护,也许就是他们最大的作为了。
大牌佛一切都不再有意义,唯一存在的,是肉体上的折磨。
已不知灵魂去向何方
所以,还不如让他们早早归去。
夏夜的一天,你和几个朋友练摊。
那晚气氛很好啊,你一个人就干掉十来瓶啤酒,代价是中间跑了四趟厕所。又吞食大量肉类,包括烤串、涮肚、完整烤腰子一对、半盆麻辣小龙虾,辅以烤韭菜、金针菇、茄子等蔬菜,最后用一个烤面饼收尾。(我市正宗撸串吃法)
两小时后,你突发剧烈腹痛。你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对妻子说,妈的疼死我了。
见媳妇未能体会你的痛苦,你甚至使用了一个比喻——好像有人拿小刀在里面,一刀一刀来回割。
紧急送往医院。急诊一个年轻医生接待了你。他让你躺正屈膝,边摸你肚子,边简单询问情况。
正你来我往聊的热闹,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医生,忽然往你上腹中部来了一下。
其按压用力之猛,之迅雷不及掩耳,之疼痛剧烈,让你来不及做出龇牙咧嘴等面部痛苦表情之前,先倒抽一口凉气。
还没等你细细品尝完这下深入灵魂的痛苦,年轻医生已经转身飘远。远远的你听到他跟护士交代:挂袋盐水,抽血、心电图、腹部CT。
检查结果大约二十分钟到位。这段时间,你逐渐头晕无力,恶心想吐,又感觉全身凉飕飕的。
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酒劲上涌,但渐渐你察觉呼吸也有点费力。你媳妇赶紧喊来医生。
年轻医生皱眉看了眼你血压,84/43mmHg,又举起CT片子端详了一会。
“马上联系ICU,胰腺炎!”
这位瘦瘦的看似柔弱的医生猛一声爆喝,把昏昏欲睡的你吓了一大跳。
“胰腺炎,怎么回事,胰腺炎?”
你躺在转运车上,忍着剧痛和呼吸窘迫,用大脑袋晕晕乎乎地想时,护士和媳妇开始推着你往外走。
去一个你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ICU。
刚费劲把二百来斤的你挪到病床上,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双大眼睛的护士就下达命令。
“把衣服都脱了!”
在老婆的协助下,你脱掉了大部分衣物,一个大背心、一条大裤衩。
仅余毛茸茸大腿根部的花内裤。
你揪着内裤边,磨磨蹭蹭,内心犹豫着要不要捍卫男人最后一丝尊严。
大眼睛护士又把眼睛瞪大了一点,“快点!”,说着就要上来动手扒你内裤。
无奈,你拉过薄被盖住,提臀,在被中盲操下完成最后一道程序。
你劝自己。小人常戚戚,君子露鸡鸡。到ICU,算了,忍忍吧。
疼痛已经像灼热的铁水样在腹部漫延,你头晕眼花,全身无力,心慌又气促,看着妻子听从护士安排,离你而去。
除了痛苦,你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当然也不知道ICU医生正和你的妻子谈话。
“他的胰腺炎不是普通的胰腺炎。它是重症急性胰腺炎,死亡率30%。”
你现在还有点精力瞅瞅四周。
对面陌生运转的机器,让你想起小时候的手压水泵。护士在病房里来回走动,所有的病人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耳闻周边嘈杂,不知疲倦的机器,你看着面无表情的病人们,忽然打个寒噤。
表面忙碌喧嚣的病房,其实是死一般的寂静。
护士拿来一根胃管,往你鼻孔里塞,一直向下塞。触碰到会咽的时候,强烈的刺激引起你一阵恶心、反呕。她好像不知道你咳嗽难过的眼泪汪汪,只不停吩咐快点,快点做吞咽动作,快快快!
好不容易胃管放进去了,胃肠减压出大量的胃内容物——那些被你的牙齿撕咬碾碎,胃还未来得及处理完毕的酒食肉糜,当然还有些金针菇和韭菜叶什么的。
护士又拿吸氧管堵住你的鼻孔,吸氧管一端连接长长的管道,一直延伸到一台机器上。后来你听说这玩意叫高流量吸氧。
医生来了。他帽子口罩橡胶手套整整齐齐,外面又罩了一件临时隔离衣,全副武装出现在你面前,他想干什么?
“我给你打个针!”
医生自动向你吐露了他的计划。但这针一看就不善,不像当年打屁股的小针。它长约半尺,粗,中空,寒光凛凛,透着吓人。
武装到牙齿的医生持针,只露一双小眼,没人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一块隔离洞巾从天而降,遮住了你的双眼,阻止了你任何窥探的可能。
这时,你的右锁骨下冷不丁一下钝扯感(局麻后)。哦,你立刻明白,这哪是打针啊,这是往胸腔里戳。
最后完工的时候,你发现一条连接输液器的白色细管深入进你的胸腔。透明液体顺着管腔正迅速滴进体内。
医生下达医嘱:三小时三千毫升水。
打小数学就不错的你立刻明白了他们要干什么。往你体内输六斤水!
其实你很想问,我晚上喝了十来瓶啤酒呢,不用输这么多液体吧?
半个小时后,医生又出现了。这时候,你病情还在加重,已经感觉像条扔到岸边的鱼,大口喘气却逮不到一点氧气。
氧气呢,怎么没有氧气?濒死的恐惧潮水般将你淹没。
“准备插管!”
医生一声呼喊,立刻从远处跑来倆护士。医生站在你床头的正前方,拿着一个手柄样的东西,他低头注视你的眼睛,声音低沉。
“听我的,张开嘴!”
你顺从地张大嘴,医生一点点把手里东西塞进去。
虽已近乎透不过气,手柄样的东西探进你喉咙的时候,你还是忍不住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
两百多斤的你挣扎的时候,是一股很强大的动能。
医生沉着地下达医嘱:“3mg力月西!”
你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睡会吧”,医生的话宛如魔咒,你忍不住陷入了沉睡。
“老王!醒醒!老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听到有人喊你名字,你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
是你老婆。她戴着口罩,眼睛红红的,有点肿,像刚哭过。
你正想说话,可完全无法发音。这时你才注意到嘴里还插着一根塑料管。
“老王你可算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十五天!”妻子泪流满面。
你朝妻子点点头,眼神平静。
妻子走后,你还在回味着那个悠长的梦。
梦中你变成了光,飞向宇宙。所到之处,星辰皆为你闪耀。你亦在闪耀灿烂之中。那是一个自由自在,没有结束的过程。你畅玩太久,一度忘了人间。
大梦初醒,为人的感觉又重新回来。肉体的沉重,胃管、尿管、气管插管的厮磨钝痛,你后背痒,口干舌燥,喉咙里像一直有人用手扣着,日夜如白昼的病房,睡眠障碍,焦虑,无时不在折磨着你,冲击着你的神经。
往后icu住院期间,你还目睹了两次抢救。医生护士全跑来,奋力心脏按压。其中有一个没救过来。
死亡眼睁睁在你面前降临,无声息地掠走生命。
护士拔掉病人身上的管子,擦拭完残余的血迹体液,白色床单完全覆盖住,慢慢地推到外面。
病房外立刻传来隐隐的哭泣声,这时你又想起那个梦。那个肆意飞翔,无处不在的你。可你决心不透露给任何人。
又过了一周,医生走过来,告诉你。可以拔管了。
你流泪了。拔管后你咳出一滩浓痰,经过几番努力,才发出声来。
“谢 ......谢你们!”
声音喑哑很难听,好像仰着脖子哭嚎了一整夜。
你完全没在意。
你只感觉此刻幸福的像是融化了。
转到消化科,妻子向描述起你昏迷的十五天。
“你插管用呼吸机后,医生又找我签字做血滤,从你大腿根放了个那么粗的一根管子......连续做了好几次血滤。医生几乎天天交代病情,老公你不知道他说的多么吓人 .....老公,我,我好害怕。”
病情大步好转,你开始上网,恶补过去这段时间的历史。
有天你偶遇一个叫医尘的公众号。
你翻了翻里面的文章,发现这个自称ICU医生的作者,似医似道似佛,文章也杂驳不堪,透着神秘兮兮,不伦不类。
但冥冥中似曾相识,你终于忍不住把你的梦告诉了他,你问梦里为何这般美好。
“你的本来面目,自然至善至美!”他回道。
你恍然大悟。
他又回:“走这一遭也有意义。好好珍惜吧,以后禁酒!”
出院时,你问媳妇花了多少钱。
“二十多万。”一看你要哭的表情,她连忙安慰,“没事,老公,钱没了还能再挣。老公,加油,我相信你!”
你哭笑不得,站到体重秤上称重,175斤。
“三十来斤换二十万,”你抚胸心有余悸,“老婆,这肥减得好贵!”
“再他么不喝了!”
我知道ICU外有多恐怖。我在ICU门外待了四夜五天,我无比期盼有护士能喊我让我给我妈买点吃的或者其他的。但一直没有,唯一一次是呼吸机导致肺部感染发烧买了十条毛巾,然后第二天我妈去世了。
我永远都记得ICU里的味道,不臭不腥,但是一种死亡的味道,每天早上大夫来查房,门就会打开,一阵特别强烈的风就从ICU里吹出来,带着这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然后科主任找我和我爸谈话,永远只有一个话题,情况不是很好,一定做好心理准备。两天以后就是要不就别劳民伤财了吧。
半夜血压降下来的时候,我的脚是站不住的,敲开楼下超市的门买了毛巾脸盆准备着擦身体穿装老衣服,护士问抢救吗,抢救也是永远出不来这个ICU的。我妈一辈子没住过医院,第一次去就再也没回家了。
每天下午探视一次,我进去两次真的就不敢再看了,我很难相信躺着的是我妈妈。ICU真的就是一扇生死门,推出来的有的回家了,有的去普通病房等死,有的直接上车拉走再不回头。
我妈再从ICU里出来就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阿姨帮着穿好了衣服,带着我给她买的特别漂亮的一个针织帽子,脸色很好,很安详很漂亮。只是安静的不像我妈。我在门口磕头带我妈回家,我这辈子第一次给我妈磕头。
殡仪馆里我就站在我妈旁边的时候,我心里一点儿都不难过,感觉还是在一起的。我没掉一滴眼泪,我只是感觉很不真实。之后我害怕晚上,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
我才27岁,经年以后我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们可能会问我,妈妈也有妈妈吗?
大家好,我是ICU的李医生。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听李医生说),我有很多精彩的医学故事跟大家分享,满肚子话跟大家分享,期待你的到来。
重症医学科有多可怕?下面是我贴的一个原创回答:
一个35岁的独肾患者,发生了肾结石、感染、感染性休克,病情危重,已经昏迷,病人老婆签字送入ICU,经过2个星期的处理后,患者重获新生,不发热了,感染指标下降了,尿量开始增多了,休克逆转了,人也清醒了,成功转出ICU。
转出ICU的时候,他说,下次如果病情重,坚决不进ICU了。太恐怖了。他妻子连忙呸呸呸,不说那不吉利的话,万一真有下次,还是得把你送进去,否则咱娃就没爸爸了。
还有一个80岁的重症肺炎老太太,这几年进了2次ICU,每一次都让她死里逃生。这一次肺部感染又加重,呼吸很急促,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问什么时候ICU有床,想去ICU“调理调理”。这个老太太自然知道,所谓的调理,是需要气管插管、接呼吸机等有创治疗的。
还有一个60多岁的肝硬化患者,肝硬化晚期,并发症很多,这次是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病人还清醒,签字坚决不去ICU。虽然儿子们力劝,但病人自己内心已经定好了,不去ICU,死就死。
还有一个40多岁的重症胰腺炎患者,从消化内科转入ICU。家属求我们一定要积极努力,全力以赴。我们也不敢丝毫懈怠,该做的治疗都做了。但病人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已经昏迷,家属来不及说上一句话,让人遗憾。更重要的是,这次住院费用达到了20万,除去医保报销那部分,自己还要出将近10万。人财两空。
......
ICU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简单地说,全院最危重的病人都会集中到ICU,在这里得到最全面的监护和治疗,一个ICU的水平,往往代表着这个医院的综合实力,这句话并不夸张。
但ICU也是让人害怕的地方,病人在这里会受尽各种折磨,曾经有家属申请进ICU探视,事后用“触目惊心”形容内心的恐惧。
病人太辛苦了。
好吧,为了让大家更了解ICU,我们今天把ICU所有的操作都罗列出来,让大家有个基本的认识。或许多认识,就没那么害怕了,毕竟这些看起来很残忍的手段,目的都是为了解决病人的痛苦,挽救他们的生命。
一、呼吸机辅助通气这是我必须第一个要讲述的,因为所有进ICU的病人,几乎都会面临心肺功能的衰竭,而肺脏的功能是吸氧和排出CO2,如果呼吸衰竭了,病人会极度缺氧、CO2潴留,表现为呼吸急促、喘息、气短等,严重者会昏迷。
(一款德国品牌的呼吸机,名为Drager,价格约30万/台)
为了帮助患者通气,帮助患者“吸入”氧气,排出CO2,我们需要用到呼吸机。呼吸机的目的就是给病人打入氧气,同时肺脏回缩自动排除CO2,从而缓解呼吸衰竭,缓解呼吸急促、喘息等症状,让病人更加舒服。
我们平时吸气的过程是这样的:大脑意识到要吸气了,于是发放指令给胸廓的呼吸肌肉,呼吸肌肉(包括肋间肌、膈肌)就会收缩,整个胸廓会扩张,此时胸腔里面产生了负压,大气压就会把气体“压”进肺部。所以正常的吸气是负压驱动的。
而呼吸机,是完全的正压通气,外界的呼吸机,直接把气体打入肺部,而不是因为胸廓舒张引起吸气。呼吸机本身也会带来并发症,比如导致气压伤、呼吸机相关性肺炎等。
(一款美国品牌的呼吸机,名为PB840,价格约40万/台)
如果一个人是昏迷的,并且没有自主呼吸(比如脑疝),那么使用呼吸机就不会很辛苦。但如果病人是清醒的,有自主呼吸,那就要人机协调才行了,否则你自己想呼气,呼吸机正好给你打气,那就很难受。为了使得人机协调,医生会酌情使用镇静药。让患者充分休息,放松。
二、气管插管
这是一个会让患者很难受的操作。
人体和呼吸机是分开的,呼吸机要怎么样才能把气体打入肺部呢?那就需要借助一个气管插管导管。医生首先用喉镜,把患者嘴巴、咽喉挑开,看到声门后,再把一个长约30cm,粗约1cm的气管导管从患者口腔放入,直达声门,过了声门后进入气管。
(这是气管插管的装备:喉镜&导管)
(这是气管插管过程)
气管插管是很难受的,清醒的病人很难耐受气管插管,试想一下,平时我们吃饭有一粒米饭不小心呛入气管,都会让我们呛咳到飙泪。此时,是一根手指般粗的导管硬生生插入气管,难受成什么样大家应该能想象。
为了减轻患者不适,我们往往需要用到镇静镇痛药,比如咪达唑仑、吗啡、瑞芬太尼等药物。患者如果用上镇静镇痛药,会马上失去知觉,从而耐受气管插管。但我们也不能长期使用大量这类药物,因为这些药物会影响患者呼吸、血压。权衡利弊、适可而止是原则。
(呼吸机连接气管导管)插好气管导管后,就用呼吸机连接气管导管,呼吸机的气体就通过这根气管导管进入人体肺部,辅助通气。
三、负压吸痰患者被插上气管插管后,没办法自己咳痰了,如果痰多,必须靠医生护士通过负压来吸痰,要知道,每一次吸痰管伸入患者的气管里面,都是一顿折磨。虽然痰吸出来了,但是吸痰管难免会碰到气管壁,会强烈刺激患者,引起剧烈呛咳。
有呛咳,还是好的,以后拔除气管导管后还能自己咳痰。最怕是没有呛咳能力的患者,如果把气管导管拔了,可能咳痰都不会了。不会咳痰,往往意味着治疗失败。因为随便一口痰咳不出来,都可能造成窒息。
四、纤维支气管镜检查
对于一些严重肺部感染的病人,很有可能需要做纤维支气管镜检查或者吸痰。普通的吸痰管只能伸入患者的气管隆突,更深的痰就没办法吸出来了,只能靠患者自己呛咳,或者通过纤维支气管镜。
纤维支气管镜是一根6mm左右粗的软管,这个软管前头有摄像头,伸入气管里面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同时还能有负压吸引功能,可以吸痰。
做纤维支气管镜检查也是很辛苦的,患者会呛咳到眼泪都彪出来。所以也需要适当的麻醉镇静。有些痰多的患者,可能需要1天做几次,难受程度可想而知。
五、深静脉穿刺
普通住院病人静脉输液时,都是打一个简单静脉留置针就可以了,在手背或者手臂找一根比较明显的静脉,扎一针,接注射器,就可以输液了。
对于ICU的病人来说,这样的留置针是不够用的。首先,普通的静脉留置针补液速度不够快,对于需要抢救的病人来说,补液速度是很关键的。其次,普通表浅的留置针最好不要用一些血管活性药物(比如升压药),以为一旦药物外泄,可能引起局部组织坏死。
基于上述两个原因,ICU的病人通常都需要打一个比较深的静脉(深静脉穿刺),比如打股静脉、锁骨下静脉、颈内静脉等,这些静脉位置比较深,而且比较粗,非常利于抢救用药。
要穿刺这些位置深的静脉,还是需要一定的技术的,这也是ICU和麻醉科医生的绝技。因为都是盲穿,医生先经验性找出大概的静脉位置,然后在这个部位进穿刺针。随着医学进步,现在可以用超声来辅助穿刺了,超声可以找到静脉,看着静脉进针。
为了减少患者的疼痛,医生肯定会有局部麻醉的,甚至还会全身镇静,做到让患者充分放松。为了减少穿刺感染可能,医生会充分消毒、铺巾。
建立好了这个深静脉通路,才有可能在抢救的时候更方便地使用肾上腺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血管活性药物,才有可能在20分钟内快速滴入500ml甚至更多的液体。才有可能挽救患者濒危的生命!
六、持续肾脏替代治疗如果患者感染严重,或者本身有肾功能不全,这次病危有可能对肾脏造成新的打击,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无尿,内环境紊乱。这时候则需要做肾脏替代治疗(CRRT)。
所谓的持续肾脏替代治疗,需要用到一台机器(床旁血滤机)。医生首先会给患者穿刺一个深静脉,往静脉里面置入一根直径4mm左右的导管,这根导管会连接血滤机管路,开启血滤机,血滤机通过导管把血液抽出来,过滤干净(模拟肾脏功能)后再输回体内,这个过程就叫做肾脏替代治疗,有时候这个治疗也能清掉血液里面的炎症介质,于是也有人把这个治疗叫做血液净化治疗。
(这是百特血滤机)ICU的这种血滤机跟肾内科那种透析机,原理差不多,都是替代肾脏干活的。但是ICU的有特殊,就是出血速度会比较慢,工作速度也比较慢,经常是24小时不间断运转的。这样做的好处是减少对危重患者血压的冲击。
而肾内科的透析机,是一个星期做3次,每次做4-5个小时,做完就回家。这种透析速度是很快的,普通患者能承受。但是危重患者不一定能承受。试过很多次危重患者上这种透析机会发生心跳骤停,非常危险。
七、ECMO(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当一个严重呼吸衰竭,比如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患者,通过呼吸机已经不能满足患者的基本氧气需求了,那就必须更进一步支持。此时只有上ECMO了(体外模肺氧合,简单理解为人工肺)。ECMO是肺支持的终极手段,原理是把患者血液引出来到机器上,在机器上进行氧合,氧气进入红细胞后,再回输体内。整个氧合过程不再依赖肺脏。
而呼吸机,只能说是通气机。呼吸机只负责把氧气打进气道、肺,如果肺还有功能,那么呼吸机还是可以起到作用的。如果肺完全毁损了,呼吸机把气体打进来也没有用。这时候只能用ECMO了。
ECMO让很多人的生命得到延续,等到基础病因好转后,再脱掉ECMO,重新用回呼吸机。但如果是一些终末阶段的病人,不建议使用ECMO。因为ECMO并非治疗手段,仅仅是支持手段。如果病因无法去除,病人要永远用ECMO么?很不现实。
(ECMO的示意图)
知道ECMO的费用么?开机费6万,以后每天2万,差不多是这个数,而且医保不报销。如果是急性病情,有希望逆转的,上几天ECMO过渡过渡是可以的。如果是终末阶段病情,那就没必要了。
毕竟上ECOM,也是需要穿刺患者的动脉、静脉的。这些都是有创伤的,虽然是微创。
八、动脉穿刺术病情危重的病人,我们需要测量血压。如果是普通的袖袋无创血压,只能是十几分钟或者几分钟测量一次,而且可能会有误差,没办法及时反映患者的病情。要知道,ICU的病人,性命危险程度有时候是以秒钟、分钟计算的,所以我们需要时时刻刻都看到患者的实时血压。
这就需要穿刺动脉,直接测量动脉血压了。穿刺到动脉后,插一根穿刺针在动脉里面,穿刺针尾部接电线、导管等,直接连到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调节好模式,就可以直接测量到患者的动脉血压了,每一次心跳都会有一次血压。这叫连续动脉血压监测。
有了患者的血压,我们ICU医生就心中有数了。否则过了几分钟都没看到血压,会让人心神不宁的。数据,数据,非常重要。
穿刺到动脉并且放置留置针后,以后要抽血、做动脉血气什么的,就无需频繁扎针了,直接从这里抽取动脉血就行。痛一次就可以了。为了减少疼痛,有时候护士让在穿刺部位涂抹一些局部麻醉药。
九、胸腔穿刺术
如果患者有肺炎、肺癌、肺结核,或者心力衰竭等,可能导致胸腔积液。所谓的胸腔积液,就是在胸腔里面积聚了液体。正常情况下,胸腔不应该有很多液体的,仅有一点点液体而已。但疾病状态下,比如肺癌,渗出液体会很多,这些液体就会落入胸腔,导致胸腔积液,或者积血。
胸腔积液的存在,会影响肺膨胀,影响通气,患者会觉得缺氧、气不够。为了解决这问题,我们需要进行胸腔穿刺术,把里面的液体抽出来。同时,可以把液体拿去化验,了解液体的性质,从而推测产生胸腔积液的病因。再针对病因治疗。
胸腔穿刺的过程比较简单,就是在两根肋骨之间进针,直接怼入胸腔里面,如果有液体出来,那就说名穿对地方了。很少情况下,可能会穿到血管,造成大出血。也可能穿到肺,把肺给捅破了,导致气胸。为了预防这些并发症,医生需要打起12分精神,严格按照操作规程。
十、腹腔穿刺术
如果是肝硬化腹水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的腹水,或者是腹部外科手术(比如胆囊、胰腺、胃、结肠等)后的病人,一般都会留置腹腔引流管,或者需要做腹腔穿刺术,目的就是排出腹水或者观察内出血情况。
十一、胃管凡是插了气管导管的病人,都需常规留置胃管。因为口腔有气管导管,没办法经口进食,只能通过胃管打入营养液或者流质饮食。
插胃管相对来说没那么难受,胃管一般粗细差不多7-8mm,通过鼻腔置入,一直吞入食道,进而入胃。从门齿开始计算,插入胃管长度一般要50cm。
得益于胃管,病人可以进食营养液,可以保证机体的营养需求。是抵抗疾病的根基。
有时候需要口服药物时,也可以通过碾碎药物,直接通过胃管打入。
十二、尿管对于一个病重的患者,尤其是有肾功能衰竭的患者,我们需要时刻留意患者的尿量。如果没有尿管,那就没办法很好监测病人的尿量。要知道,尿量时刻反应病情的变化。
一个严重感染的病人,如果发现尿少了,要警惕有休克了。如果一个出血的病人,尿少了,要警惕出血性休克了。另外,一些患者使用了镇静镇痛药后,自己解小便的能力会受到障碍,也需要尿管的帮助。
有了尿管,我们可以监测危重病人每一个小时的尿量。
当然,插尿管也是比较难受的。尤其是男性病人,充分润滑尿管后,直接从尿道口怼入,即便有润滑了,还是会感到疼痛的,但过几天慢慢的就会耐受了。
以上是ICU常规的一些操作,多数病人都会使用到上述几个甚至全部操作,如果没有镇痛镇静药,患者会有很大的不舒适。为了减轻患者痛苦,适当使用镇静药镇痛药是很必要的。
等到患者病情好转后,我们再逐步停用镇静药,就好像动物冬眠一样。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ICU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但这里同时也是希望的起点。
患者由于有气管插管,不能讲话,而且经常会感到口渴,但是又不能喝太多水。关键是隔壁床可能要抢救了,各种机器滴滴答答报警,灯火通明,彻夜难眠。
患者躺在床上,丧失了行动自由。大小便都得在床上解决,护士会在患者屁股下垫一个尿片,如果大便了再清理,重新换干净的。
我们通常会给患者帮助手脚,我们管这叫束缚。如果没有束缚,患者在迷糊之中很有可能拔掉了气管插管,或者拔掉胃管,拔掉尿管,拔掉各种引流管,拔掉各种穿刺针。
拔掉这些东西,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拔掉的是气管插管,那就更加危险,患者很有可能因为没有呼吸机辅助通气,而瞬间缺氧,医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插回气管插管,并且药物镇静,才能让病人重新缓解下来。
ICU的病人,都是浴火重生。有些人进来了,得以恢复,活着出去。有些人进来了,在这里度过了生命最后一刻。
不管如何,不管人们多害怕它,ICU的确能给予人希望。当我们把一个病人成功交回给家属时,那种自豪感,无可比拟。
当然,ICU的费用也很高,平均一天花费1-2万不出奇,如果有医保,压力会小很多。有些医保能报80%甚至更多。
希望我的讲述,让你对ICU有更多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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